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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武术路向何方
2010-08-20 00:39  

  在战场厮杀中产生的武术,富含数千年东方文化底蕴,曾经在几千年封建社会中经历过辉煌。随着冷兵器在战场上被淘汰,热兵器成了战场上的的宠儿。由于战争对人的体能、智慧、技战术等需求发生了本质的变化,传统武术在经济生活、军事应用等方面失去了昔日的雄风,最直接的证据就是:清光绪二十七年(1901年)科举制度中武举的废止以及清末镖局的迅速衰落。历尽风雨,武术发展至今日,虽然国家大力提倡传统武术,并且组织了大规模的挖掘整理工作,但是传统武术的发展现状仍不容乐观。

    笔者是一名武术爱好者,1988年在山西农业大学读书期间,投在山西太谷车派形意拳“维”字辈传人程联友先生门下学习形意拳,以后正式递帖,成了入室弟子。在多年的习武生涯中,笔者对传统武术的现状颇有感触。

    第一,传统武术套路等内容失传严重。现年八十岁以上的习拳者,多为旧式递帖投师传人,或多或少涉足走镖护院等需要功夫的行业,故而大多数人技术全面扎实,功力深厚,且实战能力极强。如笔者的师爷、车派形意拳第二代传人、人称“身轻如燕”的吴治泰。据我师父程联友介绍,吴师爷所习拳术套路约有五十个,其中约四分之一现已失传,武术爱好者或许可以从中悟出什么。再如,与吴师爷同拜车毅斋“八大弟子”之一——刘俭先生学艺的另一传人吴殿科先生,武学知识渊博,技艺高深,并与其弟子程素仁老师整理出版了《形意拳术大全》一书。

    套路是拳术的载体,随着套路的失传,其中一些精妙手法将风光不再。在大力提倡弘扬民族文化遗产的今天,这种现状与我们的宗旨大相径庭,值得三思。

    第二,武术家们经济能力有限。在商品经济社会,传统武术仅是大多数习武者的爱好而已,难以带来经济效益。为了“温故知新”,他们不得不投人大量时间、精力,而所做的一切并无经济回报,顶多不过是参加比赛,取得名次,带来荣誉,而在经济方面仍于事无补。这种情况,对于把终身奉献给传统武术、热衷于练拳传艺的拳家来说,更是如此,尤其是五十岁以上的人,他们大多是农民,年老身衰时,需要生活保障,即使这些身怀绝技的老武术家有心推广武术,也恐生望而却步之心。

    第三,能承前启后、传播武术文化者少。习武之人,爱好者多,修炼者少,练至较高程度者更少,真正拳法精湛、内功深厚、知识全面、文化水平高的人可谓凤毛麟角,大部分人仅自娱而已,谈何传播?

    有一首歌颇能说明这种情况:“牡丹花开满树红,后来结果几个成,也有成才多枉用,可叹奇才不多生。”传统武术经过多年推广,群众基础好,但仍是后继乏人,传统武术练习者的年龄构成是老少多、中青年少,目前传统武术处于一种青黄不接的尴尬局面,后果堪忧。本门前辈布学宽先生曾把练拳习武之人分为真正练拳者、挂名混拳者、图名递帖而不练者、半把式、傻把式等几种而真正能承前启后的传人只能是第一种,其余均难以完成拳术继往开来的重任。近年来,有文人参与武事,出现光写不练者,名曰“写拳”;更有甚者,在武术界频造纠纷,打笔仗,今天说这派不正宗,明天又攻击那个是假冒,对已成定论的不争之实蓄意攻击,引发争端,挑起武林同仁的不和,对武术的发展尤为不利。

    第四,现行武术比赛机制对传统武术也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。首先是套路比赛,且不言现代竞技武术对传统武术的排挤,单是不同风格的传统武术同场较技,比赛规则难以保证公平合理,使不少拳种难以显示于众人,以至练者日少,有失传之虞。如笔者所练的子母绵掌,本属于内家拳,可在参加2001年首届中国山西“古城庆宝杯”形意拳国际邀请赛暨山西省第二十届传统武术锦标赛时,却被分在长拳、花拳组,其结果可想而知。另外,套路比赛限报名二至四人。试想一个爱好者,开始学艺时仅练几个套路,且终身如此,则其参赛获奖机率将增大。而任何一种传统拳种,都非两三个套路能概括,故相对于传统武术的博大精深,以几个套路去闯荡江湖就显得未免有点“投机取巧”了。

    随着传统武术的发展,现代散手比赛也粉墨登场,几乎成了执江湖牛耳的主要形式,但也是“打的不练”、“练的不打”,套路、散手相脱节,与传统武术系统化训练的后果相差甚远。试想一个无任何武术基础的人,仅凭三两个月的训练,掌握几个拳击加腿法带摔跤的动作,竟能在全国性武术大会上取得散手名次,这种选手与传统武术经过“三年一小成,十年一大成”的磨练培养的传人自不可同日而语。以笔者所练车派形意拳为例,师父程联友常言:“五行拳、十二形拳是综合套路的基础,综合套路是对拳的基础,对拳是散手的基础。”而散手训练也是分步进行的,须从斗手(类似于太极推手,但无过多的规则。近来浏览武术万维网,有言“搓手”者,可能是方言口音的差异)开始,逐渐加深程度,最后才能进入真正的散手训练。可见,散手是武术的高层修为,是以一系列套路训练为基础的。若单练“打手”,不是不行,毕竟技术不全面,基本功不扎实,难以达到传统武术常规训练所能达到的境界,练至高级境界,也只能在明劲阶段徘徊,难望暗劲、化劲之项背,是挂名传统武术的现代竞技体育,并不能真正代表传统武术,也不能很好地对传统武术进行继承与发展。究其根本,是一种“急功近利”行为,会使更多的人产生“轻传统、重现代”之念,对传统武术的良性发展极为不利。

    传统武术历经磨难,在前辈的心血浇灌下,方茁壮成长、流传至今,恰逢盛世享太平的今日,如何能更好地继承与发展,是我们每一个武林同仁都应该深思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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